「竹科三十人物故事」(十一):宣明智:些須做得工夫處 不損胸前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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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與人互貴的聯華電子公司榮譽副董事長宣明智

■ 採訪/撰稿:陳千惠
■ 錄影/製作:鄒福生、鄒本真

「竹科三十人物故事」(十一):宣明智:些須做得工夫處 不損胸前一片天

你的人生大事發生在什麼時候?「我23歲創業、25歲被倒帳200多萬元,在月薪4000多元的年代,我跟夥伴花了近二年時間償還債務後才收掉公司。」參與創立超過20家上市公司、目前擔任三家創投公司董事長的聯華電子公司榮譽副董事長宣明智說:「這是我人生第一件大事。」

宣明智強調,「一個人從年輕時做任何事都很重要,每一步踏得實不實,對將來是加分或減分,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被人倒帳的經歷讓他後來更小心經營事業,更重要的是,「我在最困難時也沒有對不起別人」,堅持信用、還完債務的過程,讓電子業界的朋友對他有信心,後來願意跟他做生意。

「被倒帳是很難過的事,尤其在25歲時,手上一點本錢也沒有,但你不知道後來會不會幫你的忙?」宣董事長說,後來有天他搭客運巧遇當年倒他帳的人。「我問他那些錢花光了沒?」事過境遷,他心裡已經不氣了:「我學到人不能太天真,社會上是充滿陷阱,要趨吉避凶。」

成為彼此的貴人

公司收掉之後,正好太太也懷了第一個孩子,為求工作穩定養家,宣明智決定去工業技術研究院做採購,後來又做業務,半導體、通訊、系統等都接觸過,1982年曹興誠邀請他到聯電,前半年因工研院工作尚未結束,他就兩邊上班只拿一邊薪水,一天工作時間超過十六小時。

聯電成長過程中,經銷商也有放帳問題,由於先前的經驗,讓宣明智相當謹慎,因而想到一個保障雙方利益的方法:「我建議經銷商買聯電股票,再把股票押給聯電,這一來經銷商跟我們是同一條船,股票漲了又多賺了錢。」他後來把這個關係取名「互貴」:人生在世成為彼此的貴人。

1997年轉投資的聯瑞廠整個燒掉,董事長曹興誠坦言「元氣大傷」。「我36小時在那裡沒有睡,但也不覺得苦,只是覺得要解決問題。」後來檢討當時的消防設施對高樓密閉式建築(無塵室)沒概念,且半導體廠有氣體、化學品等,因此1999年聯電成立消防隊,投下資金建立消防團隊,目前有十位全職隊員及上百位義消,不僅自救,也對鄰近廠商伸出援手。

問自己真正要的是什麼?

1991年曹興誠提拔宣明智當總經理,「我沒有特別高興,只是回家問我太太是否同意,因為會更忙。」再去問他的學長劉英達是否支持他?「如有不同想法,我也可以不要做。」宣董表示,當不當總經理、董事長,對他來說並沒有太多的喜怒哀樂,再快樂或難過的事「一念之間就可以過去」。「我離職信寫過很多封,但從沒寄出去過,」他笑著說:「不順心的事總會有,問自己真正要的是什麼?」

身為老聯電,宣明智感謝當年提拔他的曹興誠。「我是率性的人,我喜歡新鮮的事,對守成的事或過細的項目較沒有興趣,又不願意管錢,但曹董讓我照著自己的性子帶兵打戰。」


圖說:為了聯電五合一,宣明智在2000年,以30小時開完五個董事會,得到投資夥伴同意支持。

回顧30年的職涯,他認為最艱鉅任務是2000年聯電的「五合一」,合併聯誠、聯嘉、聯瑞、合泰旗下晶圓廠。

「我們是上市公司,要保密跨海把五個董事會開了,我一個人帶委託書、授權書、同意書,30小時全部開完會,得到投資夥伴同意支持。」宣董表示,這件事在極短時間並且保密下完成。是很挑戰的事,其中的秘訣在於事先充分模擬、準備,加上合作夥伴間充分的互信。五合一的完成,創下聯電營收成長率與獲利率最高佳績,躋身國際級晶圓代工公司。

帶的人有成就最開心

聯電五合一之後,宣董帶領聯電開創聯家軍的IC設計大軍團,包括曾為股王的聯發科,另外還有聯陽、聯詠、聯傑、智原、原相、盛群與矽統等。「我最開心的事情就是我帶的人都很有成就,而且人數眾多。」愛交朋友、人脈廣闊的他說:「臭屁一點的說法就是『強將手下無弱兵』!」

他認為聯電的開枝散葉是因為「互貴」,彼此互相啟發,激盪出來的火花就很炫麗。跟人交往講義氣、不拘小節的宣董,自有帶人管理的一套方法。「年輕人到我這裡上班,我跟他說我有一百人為我工作,你自己做不好就是零分,我只是扣一分。」簡單明瞭就能讓員工領悟職場的道理。

退伍那年他為了找一份工作,寄出500封求職信,相對於現下許多年輕人遲遲不就業的「終身學習」,他認為是錯失了最好的機會。「一個人若說主管對他不好,這不做那不做,只是為自己失敗偷懶找藉口。」他強調除了少數有天賦的人外,大多數人都是走到哪、打到哪,而就業就像車子掉到泥沼裡,先出來就業再說!就業後再轉方向都不嫌晚。

宣明智強調,就業能夠學習做人做事,還有老闆付薪水,只要會算數學,就知道很划算。他苦口婆心道:「等待是最大的浪費,時間過去就不會回來!」

輔導中輟生點亮人生

自認是「行動派」的他,只要是認為該做的事,常常領頭往前衝。「我出生天主教家庭,從小就上教會,也參加過童子軍,『日行一善、見義勇為』的理念影響我很深。」宣董表示本來想退休做「企業巫醫」(企業顧問),卻發現有些社會工程要費心力,因此仍在打拼。

十年前他開始關心中輟生,聚集企業家協助「向陽基金會」輔導中輟生,至今仍一本初衷。「築夢青年亮麗人生計畫」就是針對沒有升學的國中畢業生設計,去年六月開始有40位同學參與,其中有20個學美髮美容、20個學烘焙,後來有四位考上美容美髮執照。「有的孩子很開心可以工作存錢讀大學,有的想開店。」他表示這些孩子可塑性很高,當他們覺得有希望、有價值,整個人生就會亮麗起來!

「我們是跟黑道搶這些孩子!」台灣每年有3000名國中畢業生沒有升學,宣明智心心念念的是如何幫助他們成為社會上有用的人。「我們要替他們找出一條路」他認為新竹科學園區裡有很多熱心的廠商和資源,有能力幫這些孩子一把。

他的辦公室裡有一幅書法,是十年前父親在他五十歲時送他的,最後三句:「眾人疑道是神仙。些須做得工夫處。不損胸前一片天。」正是他最愛的境界寫照。

宣明智的關鍵年代:


宣明智的分享:

  • 產業中讓我感謝的人: 聯電榮譽董事長曹興誠。
  • 最喜歡的工作時刻:跟人有互動就是很愉快的事,最不喜歡的時刻是開冗長的會。
  • 我的職場座右銘: 「無知」是最大恐懼、「等待」是最大的浪費。
  • 對我來說,工作與生活是:和在一起。
  • 給20~30歲年輕朋友的一句話:早點開始人生職場工作。
  • 未來最想完成的一件事:解決社會工程的問題,導入對社會能夠進步的制度。

聽宣明智說他的故事:


★本專題由宏津數位(UPort Digital Content)企畫、出品。由資深媒體採訪撰述陳千惠、資深視覺總監鄒福生、設計新秀鄒本真,及數位內容主編李慧臻全力投入,圖文發表在「Wa- People !」、錄影發表在「YouTube」外,本系列作品完成後,將發表影像故事分享會,敬請期待。